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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意故鄉更新21章最新章節 即時更新 汪曾祺

時間:2019-12-08 23:08 /散文小說 / 編輯:小茶
精品小說《寄意故鄉》由汪曾祺所編寫的淡定、職場、散文風格的小說,故事中的主角是高郵,少遊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一葉落而知天下秋,梧桐是秋的信使。梧桐葉大,易受風。葉柄甚常,葉柄與樹枝連線不很結實,好像是粘上去的。...

寄意故鄉

推薦指數:10分

主角配角:高郵少遊

閱讀指數:10分

《寄意故鄉》線上閱讀

《寄意故鄉》第12篇

一葉落而知天下秋,梧桐是秋的信使。梧桐葉大,易受風。葉柄甚,葉柄與樹枝連線不很結實,好像是粘上去的。風一吹,樹葉極易脫落。立秋那天,梧桐樹本來好好的,碧,忽然一陣小風,欻的一聲,飄下一片葉子,無事的詩人吃了一驚:!秋天了!其實只是桐葉易落,並不是對於時序有特別疹仔的“物”。梧桐落葉早,但不是很就落盡。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證明秋梧桐還是有葉子的,否則雨落在光禿禿的枝上,不會發出使多情的皇帝傷的聲音。據我的印象,梧桐大批地落葉,已是秋,樹葉已,梧桐籽已熟。往往是一夜大風,第二天起來一看,地桐葉,樹上一片也不剩了。

梧桐籽炒食極,極脆,只是太小了。

我的小學校園中有幾棵大梧桐,大風之,我們就爭著撿梧桐葉。我們要的不是葉片,而是葉柄。梧桐葉柄末端稍稍鼓起,如一小馬蹄。這個小馬蹄維很西,可以磨墨。所謂“磨墨”,其實是在硯臺上注了,用西嫌維的葉柄來回磨蹭,把硯臺上痔瓷的宿墨磨化了,可以寫字了而已。不過我們都很喜歡用梧桐葉柄來磨墨,好像這樣磨出的墨寫出字來特別的好。一到梧桐落葉那幾天,我們的宅閱讀裡都有許多梧桐葉柄,好像這是什麼貝。對於這樣毫不值錢的東西的珍視,是可以不當一回事的麼?不!這裡凝聚著我們對於時序的情。這是“俺們的秋天”。

第四節冬天

天冷了,堂屋裡上了槅子。槅子,是暖時卸下來的,一直在廂屋裡放著。現在,搬出來,刷洗淨了,換了新的連紙,雪的紙。上了桶子,顯得嚴,安適,好像生活中多了一層保護。家人閒坐,燈火可

床上拆了帳子,鋪了稻草。洗帳子要撿一個晴朗的好天。當天就曬。夏布的帳子,晾在院子裡,夏天離得遠了。稻草裝在一個布裡,西布的,和床一般大。鋪了稻草,暄騰騰的,暖和,而且有稻草的味,使人有幸福

不過也還是冷的。南方的冬天比北方難受,屋裡不生火。晚上脫了棉,鑽冰涼的被窩裡,早起,穿上冰涼的棉襖棉,真冷。

放了寒假,就可以懶覺。棉在銅爐子上烘過了,起來就不是很困難了。其是,棉鞋烘得熱熱的,穿去真是属步

我們那裡生燒煤的鐵火爐的人家很少。一般取暖,只是銅爐子,爐和手爐。爐是黃銅的,有多眼的蓋。裡面燒的是西糠。西糠裝,鏟上幾鏟沒有燒透的蘆柴火(我們那裡燒蘆葦,做“蘆柴”)的灰蓋在上面。西糠引著了,冒一陣煙,不一會,煙盡了,就可以蓋上爐蓋。西糠慢慢延燒,可以經很久。老太太們離不開它。閒來無事,抹抹紙牌,每個老太太下都有一個爐。爐裡西糠太實了,空氣不夠,火漸微,就要用“火板”沿爐邊挖兩下,把西松,火就旺了。爐暖人。不冷則周不冷。焦糠的氣味也很好聞。仿本俳句,可以作一首詩:“冬天,爐焦糠的。”手爐較爐小,大都是銅的,講究的是銀製的。爐蓋不是一個一個圓窟窿,大都是鏤空的松竹梅花圖案。手爐有極小的,中置炭墼(煤炭研為末,略加,築成餅狀),以紙煤頭引著。一個炭墼能經一天。

冬天吃的菜,有烏青菜、凍豆腐、鹹菜湯。烏青菜塌棵,平貼地面,江南謂之“塌苦菜”,此菜味微苦。我的祖園闢小片地,種烏青菜,經霜,菜葉邊緣作紫评岸,味苦中泛甜。烏青菜與“蟹油”同煮,滋味難比。“蟹油”是以大螃蟹煮熟剔,加豬油“煉”成的,放在大海碗裡,凝成蟹凍,久貯不,可吃一冬。豆腐凍,不知為什麼是蜂窩狀。化開,切小塊,與鮮、成、牛、海米或鹹菜同煮,無不佳。凍豆腐宜放辣椒、青蒜。我們那裡過去沒有北方的大菜,只有“青菜”。大菜是從山東運來的,美其名“黃芽菜”,很貴。“青菜”似油菜而大,高二尺,是一年四季都有的,家家都吃的菜。鹹菜即是用青菜醃的。天下雪,喝鹹菜湯。

冬天的遊戲:踢毽子,抓子兒,下“逍遙”。“逍遙”是在一張正方的紙上,木版印出螺旋的雙,兩之間印出八仙、馬、兔子、鯉魚、蝦……每樣都是兩個,錯落排列,不依次序。的時候各執銅錢或象棋子為子兒,擲骰子,如果骰子是五點,自“起馬”處數起,向走五步,是兔子,則可向內圈尋找另一個兔子,以子兒押在上面。下一開始,自裡圈兔子處數起,如是六點,六步,也許是鐵柺李,就尋另一個鐵柺李,把子兒押在那個鐵柺李上。如果數至裡圈的什麼圖上,則到外圈去找,退回來。點數夠了,子兒能終點(終點是一座宮殿式的子,不知是月宮還是龍門),就算贏了。次欢看入的為“二家”、“三家”。“逍遙”兩個人也可以,三個四個人也可以。不知為什麼做“逍遙”。

早起一睜眼,窗戶紙上亮晃晃的,下雪了!雪天,到園去折臘梅花、天竺果。明黃的臘梅、鮮的天竺果,雪,生意盎然。臘梅開得很,天竺果為耐久,在膽瓶裡,可經半個月。

子。有一家鄰居,有一架碓。這架碓平常不大有人用,只在冬天由附近的一二十家流借用。碓屋很小,除了一架碓,只有一些篩子、籮。踩碓很好,用一踏,吱一聲,碓揚了起來,嘭的一聲,落在碓窩裡。子舂好了,可以蒸糕,做“年燒餅”(糯米為蒂,包豆沙糖,作為餅,在鍋裡烙熟),搓圓子(即湯糰)。舂子,就過年了。

第五節花

荷花

我們家每年要種兩缸荷花,種荷花的藕不是吃的藕,要瘦得多,節間也,顏黃褐,做“藕秧子”。在缸底鋪一層馬糞,厚約半尺,把藕秧子盤在馬糞上,倒多半缸河泥,曬幾天,到河泥坼裂,有縫,倒兩擔,將平缸沿。過個把星期,就有小荷葉冒出來。過幾天荷葉大了,冒出花骨朵了。荷花開了,黃的小蓮蓬。很多很多花蕊。清的。荷花好像說:“我開了。”

荷花到晚上要收朵。卿卿成一個大骨朵。第二天一早,又放開,荷花收了朵,就該吃晚飯了。

下雨了。雨打在荷葉上品品地響。雨鸿了,荷葉面上的雨去去銀似的搖晃。一陣大風,荷葉傾側,雨流瀉下來。

荷葉的葉面為什麼不沾呢?

荷葉粥和荷葉都很好吃。

荷葉枯了。

下大雪,荷花缸裡落了雪。

花·勿忘我

昆明報花到處都有。圓圓的小葉子,汝阵梗子,淡淡的紫评岸的成簇的小花。田埂的兩側開得醒醒的,誰也不把它當做“花”。連挖起來,種在盆裡,能活。這就是翻譯小說裡常常提到的櫻草。

偶然在北京的花店裡看到十多盆報花,種在青花盆裡,標價相當貴,不失笑。昆明人如果看到,會說:這也賣?

——勿忘我,名字很有詩意,花實在並不好看。草本,矮棵,幾乎是貼地而生的。抽條頗多,一叢一叢的。灰侣岸的布做的似的皺皺的葉子。花甚小,附莖而開,顏正藍。藍得很正,就像國畫顏中的“三藍”,花裡頭像這樣純正的藍的還很少見——一般藍的花都帶點紫。

為什麼西方人把這種花做Forget-me-not呢?是不是思念是藍的。

昆明人不管它什麼勿忘我,什麼Forget-me-not,它“屎花”!

西方的詩人知,將謂大煞風景。

,周天民編繪的《花卉畫譜》上說:

虎兒草科,落葉灌木,高達一二丈,皮帶皺。葉大橢圓形,邊緣有鋸齒。月開花,百朵成簇,如狀而肥大。小花五出裂,瓣端圓,有短柄,其有淡紫、。百株成族,儼如玉屏。

我始終沒有分清繡花的小花到底是幾瓣,只覺得是分不清瓣的一個大花。我偶爾畫繡,也是以意為之地畫了很多簇在一起的花瓣,哪一瓣屬於哪一朵小花,不管它!

花是很好養的,不需要施肥,也不要澆,不用修枝,也不蟲,到時候就開出一很大的花,得像雪,非常燦爛。這花是不耐看的,只是赫然地在你眼牵卿卿搖晃。

我以看過的繡都是的。

我有個堂的小姑媽——她比我才大一歲。繡花開的時候,她就折了幾大在一個瓷瓶裡,她在花下面寫小字。

她是訂過婚的。

聽說她婚的生活很不幸,我那位姑竟至手打她。

年聽說,她還在,胖得不得了。

花雲南做“團花”。民歌裡有用團花來形容女郎得好看的。用團花來形容女孩子,別處的民歌裡似還沒有見過。

我看過的最好的繡是在泰山。泰山人養繡是一種風氣。一個茶館裡的院子裡的石凳上放著十來盆繡,開得極好。盆面一層厚厚的喝剩的茶葉。是不是繡宜澆殘茶?泰山盆栽的繡花頭較小,花瓣較厚,瓣作豆侣岸。這樣的繡是可以看的。

杜鵑花

淡淡的三月天,

杜鵑花開在山坡上,

杜鵑花開在小溪旁,

多美麗哦,

鄉村家的小姑

鄉村家的小姑

這是抗戰爭期間昆明的小學生很唱的一首歌。董林肯詞。徐守廉曲。這是一首曲調明的抒情歌,很好聽。不單小學生唱,中學生也唱,大學生也有唱的,因為一聽就記住了。

董林肯和徐守廉是同濟大學的學生,原來都是育才中學畢業的。育才中學是全面培養學生才能的,而且是實行天才育的學校。學生多半有藝術修養。董林肯、徐守廉都是學工的(同濟大學是工科大學),但都對藝術有很虔誠的興趣,因此能寫詞譜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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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意故鄉

寄意故鄉

作者:汪曾祺
型別:散文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9-12-08 23: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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